向德宏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“你怎么一个人来了?”
“我怕您不同意。我怕您拦我。”林义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,“大人,我答应了您,在您死之前,我不许死。我不会死。我只是来递请愿书。我怕来不及了,他们说草签在即,我怕拖到明天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林义的眼睛很亮,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一样亮。那亮光里没有怕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勇敢,是认命之后的坚定。
“起来。”向德宏说。
林义没有动。
“起来。”向德宏又说了一遍,声音重了些。
郑义跑过来,把林义扶起来。林义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,站不稳,晃了好几下才站住。他的木棍从手里滑出去,掉在雪地里。郑义捡起来,塞回他手里。林义拄着木棍,腿在抖,可他咬着牙,没有倒下。
“走吧。”向德宏说。
他们走回客栈。向德宏扶着林义,林义拄着木棍,走得很慢。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。阿勇和阿力迎出来,把林义扶进屋。向德宏站在门口,看着林义被扶到床上坐下。他的腿已经肿得连裤子都穿不进去了,郑义把他的裤腿剪开,露出那条肿得像萝卜的腿。膝盖上全是血,结了痂,又磨破了,白布裹着,白布也渗着血。
林世功端来一盆热水,给林义敷膝盖。水很烫,冒着白气。他把布浸湿,敷在林义的膝盖上。林义疼得龇了一下牙,可他没有出声。
“林义,”向德宏在他对面坐下,“以后不许一个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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