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世功没有追问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。他站在那里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“大人,我在北京读书的时候,先生讲过一句话——‘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’那时候我不懂。现在我懂了。可懂了又怎样?懂了,也做不了。该做的事,做不成。该走的路,走不完。”
向德宏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“林世功,你不要说这种话。我们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林世功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大人,我们到了。分岛方案搁置了,可没有拒绝。朝廷不签字,可也不说不签。我们写再多的信,跪再久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陈大人、张大人在里面帮我们说,可他们也只是一个人。他们拦不住大势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林世功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。那亮光里没有怕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勇敢,是认命之后的坚定。
“大人,”林世功说,“您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,您要继续走下去。不能停。不能因为我不在了,您就不走了。您还有林义,还有郑义他们,还有福州那些等着您回去的人。”
向德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“你要去哪里?”
林世功笑了笑。“哪里也不去。就在这儿。在北京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他想说什么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林世功,”他说,“你不要做傻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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