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会禀报上面的。”他说,“你们先回去吧。该收的尸,会收的。”
向德宏没有动。他跪在那里,握着林世功的手。他不想松开。一松开,就真的再也抓不住了。他想起林世功说过的话——“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,您要继续走下去。不能停。”他走了。他真的走了。他走得干干净净。
“大人,走吧。”郑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轻。
向德宏没有动。
“大人,走吧。”郑义又说了一遍,声音重了些。
向德宏松开手。他把林世功的手放在他的胸口。他把那两首诗从林世功怀里掏出来。纸已经被血浸透了,字迹模糊。可他还认得那些字。他认得林世功的笔迹。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他把诗折好,贴进怀里。贴着那两块玉,贴着那包火药,贴着那把短刀。四样东西,贴着他的心口。
他站起来。腿在抖,可他站得很稳。他看着林世功,看了很久。林世功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那扇关上的门。向德宏伸出手,轻轻地把他的眼睑合上。这一次,合上了。
他转过身,走下台阶。他的腿在抖,可他走得很慢。林义拄着木棍跟在后面,郑义、阿勇、阿力跟在最后面。六个人来,五个人回。
向德宏走得很慢。他的腿疼得厉害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。可他咬着牙,没有让人背。他走在前面,走进那片风里。风很大,天很冷,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他想起林世功。想起他坐在窗前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想起他说:“大人,您觉得还能回去吗?”他当时没有回答。现在他知道了答案。回不去了。林世功回不去了。他也回不去了。可他还得走。他答应了林世功。他不能食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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