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义掏出钱,放在桌上。老头收了钱,给了他们一间房。房在后面的院子里,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向德宏坐在床边,把那条伤腿伸得直直的。林义坐在椅子上,把木棍靠在墙上。
“大人,您的腿——”林义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向德宏说,“睡吧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他们躺下来。床很小,两个人挤在一起。向德宏闭上眼睛,可他睡不着。他听见林义的呼吸声,很轻,很均匀。他听见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呜呜的,像在哭。他听见远处传来狗叫声,一声一声的,很凄厉。
他睁开眼睛。窗外,天快亮了。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。
他坐起来。林义也醒了。
“走吧。”向德宏说。
他们走出野店,又上了路。天亮了,可太阳没有出来。云层很厚,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雪。他们走了一个上午,终于看到了天津的城墙。
向德宏站在城门口,望着那座城。灰砖城墙,黑漆城门,门洞里人来人往。他深吸一口气,攥紧怀里的请愿书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他们走进城,沿着街道走。向德宏记得路。他走过那条街,那条巷子,那座宅子。他站在总督衙门的门口,看着那扇黑漆门。门口站着两个兵,手里拿着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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