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义从船舱里爬出来,拄着木棍,站在甲板上。他的腿还是肿的,可他能站住了。他看着两岸的庄稼地,看了很久。
“大人,”他说,“北方的地和南方不一样。南方的地是绿的,北方的地是黄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北京读书的时候,每年秋天都看见这种黄。”林义的声音很轻,“那时候觉得好看。现在觉得——说不出来。”
向德宏没有说话。他知道林义想说什么。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颜色,不是好看,也不是不好看。
是陌生。
船靠岸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通州码头比天津的码头小,可船更多,密密麻麻的,挤在一起。货船、客船、漕船,桅杆像一片树林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挑担的、推车的、吆喝的,各种声音混在一起,嗡嗡嗡的。
刘船主把船靠在一处偏僻的栈桥,离主码头很远。栈桥很旧,木板翘着,走上去吱呀响。
“大人,到了。”刘船主说,“这里离北京城还有几十里路。明天一早你们进城,走一天能到。”
向德宏跳下船,站在栈桥上。他的腿有些软,站了一会儿才稳住。郑义、阿勇、阿力跟着下来,林义最后一个,拄着木棍,走得很慢。他的腿在抖,可他咬着牙,没有让人扶。
“多谢刘船主。”向德宏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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