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下台阶,踏上人行道。
风比刚才大了些,吹得裤脚贴在腿上。我拉了拉卫衣帽子,没戴上。天空开始变亮,云层低,灰白色。远处教学楼的轮廓清晰起来,窗户反着微光。我沿着主路往北门走,脚步稳定。路过小吃街时,摊贩正在支棚子,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。我没停下买早点。胃里不饿,也不渴。我只是想快点出发。
六点零七分,我到达北门公交站。
站牌下已经站了三四个人。两个保洁员,一个穿校服的学生,还有一个老头拎着菜篮。我站在末尾,没说话。掏出手机再看一遍路线:108路,终点站“林场路口”,下车后步行约三公里可达西岭林场边界。车程预计一个半小时。
我抬头看天。
云散了些,东边露出淡青色。太阳还没出来,但光已经开始铺展。我紧了紧背包带,左手习惯性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。它还在,褪色了,但没断。养母说过,这是我亲妈留下的。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,但现在,它是我身上唯一能连接过去的物件。
六点十九分,公交车来了。
车门打开,一股陈旧的空调味飘出来。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脸没表情。我刷码上车,走到后排坐下。座位是蓝色塑料的,冰凉。我把背包放在腿上,手按着它。窗外,校园大门缓缓后退,路灯一盏接一盏地远去。
车子启动,驶出校门。
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。那栋楼在晨光里显得安静,像个沉默的见证者。它藏了我想找的答案,但不会主动告诉我。我得自己去。
车子拐上主路,加速。
我低头翻开笔记本,又看了一遍那张手绘地图。笔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我记得每一个细节。岗心祭坛、十字路、五间土屋、女人冲进火海的背影……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,像一部老式胶片电影,每一帧都清晰得不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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