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放了一遍。
这一次,我注意到他每次缝完一页,手指都会在书脊某处多停半秒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而那本书的重量确实在增加——开始是单手托着,后来变成双手捧住,最后几乎要压进膝盖里。
他在封印。
不是修补旧书,是在阻止某些东西消失。那些正在腐烂的内容,就是这份施工记录,就是他举报的证据,就是这栋楼为什么会在起火后十分钟就塌了的原因。
我重新看向复印件。
二级钢筋替代一级,水泥标号不到设计的60%。这种建筑,别说防火,一场大雨都可能让墙体开裂。可它通过了验收。赵建国签了字,拿了钱,走了人。而张德海呢?被孤立,被当成疯子,最后在凌晨一点四十分接到一个电话,说有重要资料要移交,让他独自去书库取物。
十分钟后,火起。
报警器没响,电源被切断,消防通道门从外面反锁。他逃不出去。
这不是意外。
是杀人。
我手指按在复印件上,纸面粗糙,焦边割着手心。脑子里突然跳出昨夜他在档案柜前抬头的样子——虽然脸被书封挡住,但我感觉得到,他在看我。不是因为听见声音,而是因为他知道我在动他的东西。他知道有人在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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