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被人逼着记住。
我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刮过地板,发出刺耳的一声。屋里太静,这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。我喘了口气,重新坐下,手撑在桌沿,指节发白。
愤怒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,不是从脑子。它不喊不叫,只是慢慢涨起来,像地下水淹没地下室。我想砸东西,想把这张桌子掀了,想冲出去找到赵建国,把他按在这份复印件前,问他当年怎么拿得起这笔钱,怎么下得了这个手。
可我没有动。
我知道现在不该冲动。这份复印件是唯一的物证,它已经被烧过一次,不能再毁在我手里。我把它折好,放进防水袋,塞进背包最里层。草稿也收进去。手机里的录像备份了两份,一份加密,一份藏在相册角落,伪装成一张食堂菜单的照片。
我站起身,环视档案室。灯还亮着,桌上散着几张草稿复印件,笔盖没盖,本子摊开着。我收拾干净,把椅子推回原位,关掉手电。走到门口,拧动门把,拉开一条缝。
走廊依旧安静。
我走出去,反手关门,没锁。锁会被值班员发现异常。我沿着地毯往楼梯口走,脚步放轻。下楼时,感应灯终于亮了,照见墙上挂着的校史年表。1983年那一栏写着:“县图书馆东区书库因电路老化突发火灾,一名工作人员不幸遇难,全校举行哀悼仪式。”
我停下来看了两秒。
电路老化。
四个字写得规规矩矩,像真的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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