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苦笑了一下:“我以前觉得,你算得再准,胆子小也没用。现在想想,不是胆子大小的事,是脑子清不清醒的事。我爸不清醒,我……也不够清醒。老古,你脑子清醒。以后……好好的。上大学,学你那个什么信息系统,以后挣大钱,别像我们。”
古民拿着那叠纸,感觉沉甸甸的。这是张伟家二十万积蓄、三个月挣扎、一个家庭希望破灭的全部“遗物”,也是他第一次系统性的商业分析实践留下的、带着失败者血泪的“物证”。
“这些东西,我帮你处理掉?”古民问。
“不用,”张伟把东西拿回去,重新包好,放回帆布包,“我带着。有时候看看,提醒自己,以后……不管干什么,得先自己算算账。算不过来的,不能碰。”
临走时,张伟母亲从里屋出来,塞给古民一小塑料袋洗好的苹果,嗫嚅着说了些感谢和道别的话。张伟送古民到楼下。昏暗的路灯下,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“后天早上,我就不去送你了。”古民说。
“嗯,不用送。起大早的。”张伟点点头。
“保重。到了那边,凡事……多留个心眼。钱的事,尤其要小心。”古民最后叮嘱。
“知道。你也是。”张伟伸出手。
古民握住。那只手粗糙、干燥,不像一个十八岁学生的手。两人用力握了握,然后松开。
“走了。”张伟转身,走上楼梯,背影没入楼道更深的黑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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