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不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脸,以及窗外县城灰扑扑的天空。
古民把缴费单折好,放进校服口袋。口袋里还有十三块五毛——这是他这周剩下的午饭钱。他走到病床边,拿起暖水瓶。“我去打水。”
开水间在走廊尽头。排队时,他听见前面两个护工聊天。
“三床那个,听说还差三万多。”
“家里男人是工地上的吧?这种事多了。上次六楼那个,最后把老家的牛卖了。”
“牛才值几个钱……”
水很烫。暖水瓶的铁皮外壳导热,烫得古民手指发红。他没松手。
回到病房门口,他停住了。
母亲跪在地上。
她跪在四床老太太的儿子面前。那个穿着皮夹克、手指戴着金戒指的中年男人。
“大兄弟……求求你……就三万。我好了就去打工,一定还……利息你说多少就多少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在抖。她的膝盖抵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,病号服裤管下露出的一截小腿,瘦得只剩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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