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觉得不对,是不是?”陈主任看着他,“觉得我在挖学校墙角,损公肥私?”
古民没吭声。
“我告诉你,这就是基层,这就是现实。”陈主任身体前倾,手指敲着账本,“上面拨下来一万,想办成一万块的事。但经过层层经手,到你这里,可能只有八千能真正用在事上。另外两千,变成了某些人的‘辛苦费’、‘协调费’,或者就像这些以次充好的货。你怎么办?老老实实按八千的规格办,事情办砸了,上面骂你无能。你想把事办成,就得把那两千的窟窿填上。钱从哪里来?要么从别的地方挤,要么,就从这些‘死物资’身上想办法。”
“这就是您说的……把死的变成活的?”
“对。这些东西堆在库里,过期了,报废了,一分不值,还要贴保管费。我让它流动起来,换成现金,哪怕只有原价的一半、三成,这现金是活的,能办事,能润滑,能让人愿意干活。学校没损失(账面价值在),事情办了,下面人得了实惠,我也……呵呵。”陈主任没说完,但意思到了。
“那……二次包装,利润率,也是这么来的?”古民想起章节标题。
“哦?老秦连这个都跟你提了?”陈主任有点意外,随即恍然,“也对,他那会儿也折腾过小生意。二次包装,说白了,就是换个马甲,提档次,加价卖。比如,仓库里清理出来一批过期的笔记本、文具,印着学校logo的。直接当废纸卖,三毛一斤。我让人把封皮撕了,里面的纸还能用,重新弄个好看的封皮包装一下,当成‘办公备用记事本’,卖给那些来学校办事的小公司、培训机构,一块五一本。利润率多少?你自己算。”
古民快速心算。一个笔记本成本近乎零(废品价),新封皮算两毛,卖一块五,利润率……极高。但这不仅仅是数学,这是对“价值”的重新定义和包装。废品变成商品,靠的是信息和渠道。
“但这些……终究不是正道吧?”古民迟疑地说。
“正道?”陈主任笑了,这次笑里有点冷,“什么是正道?像你爸那样,在工地老老实实干活,摔断了腿,老板跑路,医药费都讨不到,是正道?像学校某些领导那样,坐在办公室里,批着条子,拿着回扣,还满嘴仁义道德,是正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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