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火柴,价值八百元,和未来每月几十块的电费。
但古民觉得,它照亮的东西,远比这个价格珍贵。它照亮了一个儿子,用自己尚显稚嫩但竭尽全力的“系统”和“计算”,为父母赎回一点点“人”的基本尊严时,内心那份沉重而踏实的慰藉。
它也照亮了前路:改善,是可以一点一点、用清晰的规划和微小的积累,去实现的。不一定非要等到“发财”或“一切问题都解决”之后。
送完奶,天已大亮。他回到家,父母已经醒了。母亲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饭,父亲坐在藤椅上,看着窗外。空调已经关了,但屋里还残留着一丝凉意。
“醒了?昨晚睡得怎么样?”古民问。
父亲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没说话,但眼神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母亲端出粥,低声说:“你爸一宿没怎么翻身……我也没咳。”她顿了顿,加了一句,“这电……白天就别开了。晚上睡觉开一会儿就行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古民坐下喝粥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。但这份安静,与往日被燥热和病痛压迫的沉默不同,它透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、小心翼翼的平静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夏夜的战斗,有了一件微不足道但切实有效的武器。而为此付出的八百元“投资”,已经在第一个夜晚,就显示出了它超越金钱的、沉默的“资产增值”。
这增值,不在账本上,在父母安睡的眉眼间,在家庭空气中那一点点珍贵的、干燥的凉爽里,也在古民自己心里,那颗名为“希望”的种子,被浇灌后微微萌发的新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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