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里绷了一上午的那根弦,“嘣”的一声,断了。
“我愿意打饭。”
周砥开了口,嗓音又糙又哑。
五个字砸在废炉子前滚烫的空气里,结结实实。
陆长河捂着脸的手慢慢滑了下来,下巴差点砸在自己脚面上。
旁边的大李手里铁锹倒了都没扶,二强嘴巴张得能塞两个窝窝头,小赵的眼珠子快瞪到眼眶外面去了。
周砥上前一步,身板挺得笔直。
大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又蹭了蹭,最后还是紧紧攥住了。
太阳烤在他那件沾着机油印的灰色短袖上,硬邦邦的热气蒸得人脸发烫。
他看着陆书洲那双水灵灵的眼睛,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全部身家翻了个底朝天。
“我今年二十五。”他语速突然拉快,像在车间向上级作生产汇报,“红星钢铁厂厂长,行政级别正科。每个月工资加津贴一百二十八块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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