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差们提着盛满刺字墨料的木桶,跟在囚车后头,准备将那些家眷挨个黥面打入贱籍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权贵,如今囚服上满是鞭痕,个个蓬头垢面,哭爹喊娘的绝望嚎叫声连绵不绝。
李修然看见沈豫舟一身绯袍跨出府门,双目充血,拖着脚上的铁链拼命扑向囚车的木栏杆,把栏杆撞得直晃。
“沈豫舟!你个吃软饭的狗贼!你公报私仇!我爹不就是贪了几两修河的银子吗,你凭什么抄我全家!我做鬼也不放过你!”
他到这一刻还不知道。
不知道自己全家被连根拔起的原因不是修河的银子,而是二十年前三万条人命的血债。
押解官扬起鞭子重重抽下,打得他哀嚎不止。
沈豫舟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他,慢条斯理地用雪白素帕掩住口鼻。
他不仅没怒,眼底反倒浮起几分嘲弄。
“你连自己为什么被抓都不知道。回头问问你爹和你舅公,宣德九年冬天,折风口三万将士的军粮去了哪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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