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空盏,端起另一盏,仰头饮尽。
烈酒入喉,辛辣刺骨,烧得人胸腔发痛。长公主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她抬起手,将那半支雕刻粗糙、染着旧血的木簪顺着鬓发斜插进去。粗糙的木刺刮着发丝,卡在华贵的珠翠之间,格格不入,却稳如泰山。
月光照在梨树光秃秃的枝丫上,在青石板上投下交错的影子。
霜白满地,落雪无痕。
“酒买回来了。”
长公主开了口,嗓音干涩沙哑。
她看着面前那棵从千里之外运回来的老树,指腹摩挲着空空的白玉酒盏。
“你走的时候说,仗打完了,要拉着我去西街酒肆喝那家最烈的烧刀子。”
长公主又倒满一盏,手腕再翻,酒水又一次洒落树根。
“我记着。这二十年,酒窖里存了百十坛,都留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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