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仲文没察觉,接着添柴:“更荒唐的还在后头。下官听说,他今日要来太傅府上,求的不是经世之学,不是治国之道,而是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:“一首琴曲。”
“据说,是他那位相府千金未婚妻嫌弃寻常曲子不配她听,非要什么失传的《云海间月》。这沈豫舟便乖乖跑来了,要把太傅您当成教坊司的乐师!”
裴仲文说完,往后一靠,等着看太傅的反应。
严嵩之没动。
他的脸色确实沉了,但不全是裴仲文以为的那种“怒不可遏”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四十年前,他刚入翰林院。新婚的夫人嫌弃院里的花不好看,非要他大冬天去西山挖一株腊梅。他堂堂翰林编修,在冰天雪地里刨了半天冻土,差点把腰闪了。
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当时的掌院学士,人家问他去做什么了。他灰头土脸抱着树根,能说什么?只能硬着头皮说“去赏雪”。
掌院学士看着他肩上的泥巴和怀里的腊梅,一言未发,默默走了。
第二天,掌院在朝堂上向先帝推荐了他。理由是“此人大雪天为妻子挖花,半句怨言都没有,可见其心性坚韧,耐得住苦,担得住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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