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像被泼了一瓢冷水,从沸腾直接冻成冰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灰袍散修——就是之前叹气叹得最响的那个。他的嘴巴还张着,刚才那声“可惜了”的尾音还挂在舌尖上没散,眼睛已经瞪得像被人从梦里掐醒了。他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,指着青石板中央那片空地,指了两下,没指明白。
“尸体呢?”
旁边的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又看回来,又看过去。脖子拧得像被人掰来掰去的木偶,咔咔响。
“刚才还在这儿的。”
“对啊,焦黑的,蜷着的,分不清头脚的——”
那人的声音越说越小,小到最后几个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,只漏出一丝气音。因为他也看见了——那块青石板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焦黑的尸体,没有烧焦的衣料,连灰都没有。石板被雷光烤得发白,边缘翘起来,像被晒干的泥巴。但上面干干净净的,干净得像刚被人擦过。
“是不是被风吹走了?”有人小声说了一句。
没人接话。风是有的,从谷口灌进来,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,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但那点风,吹得走灰,吹得走粉末,吹不走一具尸体。
“不可能。”灰袍散修摇头,动作很慢,像在摇一个很沉的铃,“那具尸体我亲眼看着掉下来的,少说也有百来斤。多大的风能吹走百来斤的东西?”
“那去哪儿了?”
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块空荡荡的青石板上,钉在那片被雷光烤得发白的石面上,像要把那块石头看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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