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糊的。
脸是白的,白得像刚刷的墙。腮上涂着两团圆圆的红,红得像被人扇了巴掌。眼睛画成两道弯月,嘴角画成一道红线,笑意僵在脸上,怎么看怎么瘆人。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,嫁衣上绣着金色的凤凰,但金线在青光里发暗,像生了锈。十个纸人,一模一样。
它们走在前面,步子很轻,轻到没有声响。纸做的鞋踩在青石板上,像落叶贴着地面被风吹着走。
纸人后面跟着一个老者。
佝偻着背,两只手抄在袖子里,下巴缩进领口,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。脸上的褶子一道叠一道,叠到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睛。皮肤是灰褐色的,像晒干的橘子皮,贴在骨头上,颧骨高耸,眼眶深陷。
他走到府门正中央,停下来。十个纸人也停了,分列两侧,灯笼举过头顶。青光照在老者脸上,把那些褶子照得更深。
老者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是浑浊的,像两潭死水。但在场的每个人被他看到的时候,都觉得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诸位。”老者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,又尖又涩,“欢迎参加我家小姐的择婿大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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