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甜甜想了想。“行。去哪你定。我跟着走就行。”
杨玉玲笑了。“好。那我看看路线,查查公交怎么走。你什么都不用管,人到就行。”
两个人吃完饭,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杨玉玲把围巾摘下来,叠好,放在膝盖上,用手抚平。电视里在放一个纪录片,讲的是银杏树。说银杏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树种之一,活了上亿年,比恐龙还早。恐龙灭绝了,银杏还活着。有的银杏树能活几千年,一棵树就是一部历史,见过多少朝代更替。
李甜甜看着屏幕上的银杏树,金黄色的叶子,铺了一地,像一条金色的河。解说员说,银杏树的生命力很强,不管环境多恶劣,都能活下来。哪怕被雷劈了,只剩一半树皮,第二年春天照样冒新芽。广岛原子弹爆炸后,最先发芽的树就是银杏。它在废墟上长了出来。
“你像银杏树。”杨玉玲忽然说,手指停在围巾上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你像银杏树。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能扛过去。被雷劈了也不怕,春天来了又活过来了。从四楼爬起来,从处分里爬起来,从那些人的威胁里爬起来。”
李甜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?我怎么听着像在说我是老古董。”
“当然是夸你。你看看你,来公司才几个月,被人处分、发配到四楼、被人威胁、被人查,换了别人早就跑了,简历都投了八百份了。你呢?你不但没跑,还把人送进去了。你不是银杏树是什么?银杏树遇到事也不跑,就站在那儿,风来了挡风,雷来了挨雷。挨完了该长叶子长叶子。”
李甜甜没说话。她看着电视里的银杏树,金灿灿的叶子在风里晃,一棵树站在旷野上,周围什么都没有,就它一棵。她想起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春天,银杏树刚冒新芽,嫩绿嫩绿的。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怕,觉得只要认真做事,就不会错。后来她发现,认真做事也会错——不是她错,是别人不让你对。但她没改。她还是那么认真。不是因为她轴,是因为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活法。让她假装没看见,她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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