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楼道(要靠近没靠近)
十二月第一个周末,气温又降了几度。天气预报说夜里可能有小雪。
李甜甜裹着最厚的羽绒服,还是觉得城北厂房像个冰窖。她哈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,手指冻得发麻,写出来的数字笔画歪斜。她不得不写几个字就把手揣进兜里暖一会儿,效率低得让人心焦。
桌上的红色暖水袋早就凉透了,摸上去只有一点残留的、骗人似的微温。她上午十点灌的热水,撑到现在下午三点,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暖意。去附近小卖部重新灌水要走十五分钟,来回就是半小时,她舍不得这个时间。
厂房空旷,只有她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,和风穿过破窗户缝隙时发出的、如同呜咽般的尖啸。偶尔有铁皮被风吹动,哐当一声,在寂静里格外惊心。她想起上次那个模糊的人影和脚步声,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厂房深处那片堆满废料的黑暗角落——什么也没有。
但心里那根弦,始终微微绷着。
下午三点半,她终于把最后一组支撑柱的倾斜数据核算完。揉了揉酸痛的后颈,正准备收拾东西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风吹动杂物那种零散的响动,是清晰的、由远及近的皮鞋踩在碎石和水泥地上的声音。一步,一步,不紧不慢,朝着厂房门口来。
李甜甜动作一顿,手指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旁边的卷尺——那是金属的,沉甸甸的。她屏住呼吸,看向门口。
一道身影逆着下午灰白的天光,出现在门口。深灰色大衣,身形挺拔。
是陆则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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