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得很清楚,每一个声音他都分辨得出来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凉茶。
茶是昨天晚上泡的,已经凉透了,带着一股苦涩的余味。
他放下茶杯,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意。
不是满意,不是得意,只是觉得有意思。
他父亲留下的这几个老兵,当年在北境是什么样子,他只是听说过。
老吴跟他提过几次,每次都是喝多了酒以后说的,说得断断续续的,第二天酒醒了就再也不提了。
他只说了些零碎的片段——老赵当年是前锋营的,一个人端过敌人一个哨所,左胳膊就是在那一仗丢的,被弹片削断的,他自己用匕首把剩下的皮肉割开,包扎完继续打。
老孙的腿是被战车压的,为了救一个新兵,他把新兵推开,自己的腿没来得及抽出来。
老郑的耳朵是在禁地附近丢的,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,等他撤下来的时候,耳朵已经冻掉了,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。
这些事,老吴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别人家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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