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上她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脖子歪着,酸得抬不起来。
那是一个月前的事。
一个月前她还在深圳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,比这间还小,六个平方,床是上下铺,她睡上铺。
下铺的女孩是湖南的,在电子厂上夜班,白天睡觉,两个人作息刚好错开,住了半年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。
工厂倒了,老板跑了,三个月的工资,一分没拿到。
厂门口贴了一张A4纸,打印的,说公司经营困难,暂停运营,欠薪问题将依法处理。
"依法处理"四个字她看了三遍,然后转身走了。
她没有去劳动局,没有去拉横幅,没有在厂门口哭。
不是不想,是没有力气。
维权要时间,要精力,要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跑来跑去填表排队,而她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。
她只是收拾了行李——一个编织袋,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和一双拖鞋——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硬座票,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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