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行。“***说,他的声音坚定,但陈北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,那种颤抖是年龄带来的,是关于面对危险时的、身体的诚实反应,“曾经能行。在草原上,在我年轻的时候,在我的祖父还活着的时候。现在,“他看向陈北,看向那块胎记,“现在,我们需要一点额外的帮助。“
“什么帮助?“
“你的血。“***说,声音轻,但清晰,“不是大量的,是几滴,混合在辣椒粉中。信使的血,对于狼来说,是某种关于禁忌的、不可侵犯的标记。它们能闻到,能理解,会,“他停顿了一下,“会犹豫。而犹豫,是我们需要的全部。“
陈北没有立即回答。他看向自己的手,那只刚刚握着石头、读取了父亲信息的手。他看向那块胎记,那个关于身份和命运的、他从未选择的标记。他想起三天前的逃亡,想起那些他被迫杀死的、曾经的战友,想起那种关于生存和道德的、撕裂的痛苦。
然后,他想起父亲。想起那张照片,那个笑容,那种关于“保护“的、跨越了二十年的承诺。他想起严峰的话:“无论代价。“他想起林薇,那个用玩具手枪面对狼群的女人,那种关于“愚蠢“的、但真实的勇气。
他抽出腰间的匕首,在左手指尖划出一道小口。血涌出,在火光中显得黑暗而浓稠。他把手指悬在***伸出的、装着辣椒粉和木炭混合物的皮囊上方,让血滴落入,混合,成为某种关于古老契约的、现代的、但同样神圣的、祭品。
四
计划执行得比任何人预期的都要好,都要糟糕。
***的长调首先响起。不是从敖包,是从敖包顶部的那块黑色石板,他不知什么时候攀爬上去的,站在风雪中,面对狼群的方向,开始歌唱。那种歌唱不是人类的语言,是某种更原始的、关于声音和节奏的、模仿狼嚎但又超越狼嚎的、复杂的交流。
陈北在敖包的另一侧,用李铁帮忙收集的燃烧木炭,混合着浸了血的辣椒粉,制造第一个爆炸点。不是扔出去,是用某种***教他的、关于角度和时机的技巧,在特定的高度、特定的风向、特定的时刻,让混合物接触火焰,产生那种巨大的、但可控的、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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