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平静,比任何哭喊、质问、崩溃,都更让陈北感到心惊。那是一种心死了的平静。是灵魂在经历过极限的恐怖和无法理解的冲击后,选择了彻底关闭、缩进最深处、不再与外界产生任何联系的自我保护。或者说,放弃。
他想叫她,想说点什么。但喉咙像被砂轮磨过,干涩剧痛,发不出像样的声音。而且,说什么?安慰?道歉?解释?在刚刚目睹了父亲那套空荡荡的衣冠、那封绝望的绝笔信、那管诡异的“污染之血”,在亲身经历了“刀疤”被黑暗吞噬的恐怖,在感受到无形“注视”的此刻,任何语言,都显得苍白无力,虚伪可笑。
他只能看着她,看着这个因为他而坠入无边地狱的女孩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,痛得几乎痉挛。
就在这时,***合上了笔记本。老人长长地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那叹息里蕴含的沉重和悲凉,仿佛将洞穴里本就稀薄的空气又抽走了一大半。他抬起头,目光先是落在陈北脸上,停留了几秒,看到了陈北眼中同样的沉重、迷茫和痛苦,然后,他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林薇。
看到女孩那双死寂的眼睛,***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,他撑着膝盖,缓缓站起身,走到火堆(其实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)旁,用一根木棍拨弄了几下,让那点微不足道的火星不至于彻底熄灭。然后,他走到林薇身边,蹲下身。
“女娃娃,”***的声音嘶哑,但异常温和,带着一种草原老人特有的、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力量,“看着我。”
林薇的眼珠缓缓转动,焦距慢慢汇聚,落在了***苍老而布满风霜的脸上。她的眼神依然空洞,但至少有了反应。
“害怕,对吗?”***问,很直接。
林薇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“疼吗?”***又问,目光落在她重新包扎过、但依然隐隐渗血的左臂上。
这一次,林薇沉默了几秒,然后,很轻地,又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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