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面还有,”***的声音更低沉了,“‘吾尝试三次,仅一次获模糊回响,乃无尽冰冷与贪婪之‘注视’,及破碎之画面:断裂之城郭,倒悬之山峦,非人形之阴影游弋……精神受创,呕血月余,血脉污染加剧,方知此路之险,远超预估。后世若有无知无畏者寻至此,见此记录,望能却步。若不能……望慎之又慎,且备好……自我了断之决心与手段。’”
尝试。回响。冰冷贪婪的注视。破碎画面。精神受创。呕血。污染加剧。自我了断的决心。
每一个词,都像一把冰锥,刺进陈北的心里。父亲就是在这里,在这个洞穴附近,进行了危险的“接触”实验,结果遭到了严重的反噬,加速了他自身的“污染”和最终的……“消失”。
而现在,他,陈北,这个继承了父亲血脉、拿着父亲遗物、被无数“古老视线”隐约注视着的后来者,就站在这同一条危险的道路的起点。甚至,可能已经被无形的力量推着,朝着那个“接触点”靠近。
“你父亲的意思很明白,”***合上笔记本,看着陈北,眼神沉重,“那里很危险,接触‘门’后的东西,代价巨大。但他也留下了方法和工具(星轨仪和血),以及一个相对‘安全’的接触点坐标。去不去,接不接触,接触了想得到什么信息,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……这些,他留给了你。”
又是选择。父亲把最终的选择权,一次又一次,用这种残酷的方式,交到了他手里。
去看,可能看到父亲看到的恐怖景象,可能精神受创,可能加速自身的“污染”,可能引来更直接的“注视”甚至“渗透”。
不去看,就永远无法知道“门”后到底是什么,那些“古老视线”的目的何在,父亲最终的命运如何,他自己这个“桥基”又意味着什么。他们只能在黑暗和迷雾中盲目挣扎,被动地等待敌人(人类的,非人的)找上门,或者等待自己因为伤势、感染、血脉的异变而无声无息地死去。
怎么选?
陈北闭上眼睛。脑海中闪过父亲那套空荡荡的中山装,闪过那封绝笔信最后充满愧疚的“平安喜乐,平凡一生”,闪过母亲照片上温柔的笑容,闪过严峰走向爆炸的背影,闪过猎犬和王锐冰冷的尸体,闪过林薇死寂的眼睛和刚刚流下的那滴眼泪,闪过赵铁军腹部那道粉红色的、诡异的疤痕,闪过掌心信使令那越来越清晰的脉动……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不能像父亲那样,留下无尽的谜团和绝望,然后把更残酷的选择丢给可能根本不存在的“后来者”。他必须知道。必须弄清楚这场跨越了血脉、时间和维度的灾难,到底源头何在,结局可能如何。哪怕知道的代价,是更快地走向毁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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