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***记忆中“几乎被落石堵死的岔道”,比描述的更加难走。它根本不是路,更像是地壳运动撕裂山体时,偶然形成的一道扭曲、狭窄、布满塌方碎石和湿滑苔藓的伤口。最窄的地方,需要侧身甚至匍匐才能挤过去,尖锐的岩石棱角刮擦着衣物和皮肤,留下道道血痕。脚下根本没有平整之处,全是大小不一、棱角锋利的碎石和湿滑的淤泥,稍有不慎就会滑倒,甚至扭伤脚踝。空气越来越稀薄,带着浓重的、令人作呕的矿物和腐败气息,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。
更可怕的是,这条岔道并非一路向下或向上,而是在山体内部蜿蜒、盘旋、时而陡升时而急降,毫无规律可言。有时他们感觉自己正在深入山腹,温度低得呵气成冰;有时又仿佛在往上攀爬,能隐约感觉到极其微弱的、不知从何处渗下来的、冰冷的气流。方向感在这里完全失效,只有***凭着多年前模糊的记忆和对岩石、气流、乃至某种猎人本能的感知,在黑暗中艰难地辨识着方向,寻找着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、通往“古代栈道”的出口。
时间,在这片绝对的黑暗和无声的跋涉中,彻底失去了意义。也许只走了十几分钟,也许已经过了一个小时。疲惫、寒冷、伤痛、缺氧,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不断拖拽着每个人的身体和精神,试图将他们留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、永恒的黑暗里。
就在陈北感觉自己左腿的“异物感”越来越强烈,几乎要失去对那条腿的控制,脑海中的“杂音”也再次有加剧趋势,快要撑不住的时候——
前方的***,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紧接着,老猫也停下了,举起拳头示意。
“怎么了?”赵铁军压低声音,嘶哑地问。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岩缝中显得异常突兀。
***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举起手中那点即将熄灭的苔藓光芒,凑近前方的岩壁,仔细地查看着。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——这里的岩壁不再是粗糙的玄武岩,而是变成了另一种颜色更深、质地更细腻、仿佛带有某种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。岩壁的表面,布满了纵横交错的、深深浅浅的、仿佛被巨力反复刮擦、捶打过的痕迹。而在这些痕迹之间,隐约可以看到一些……人工开凿的印记?
不是现代工具的痕迹。那些凿痕很古老,边缘已经风化圆润,但依然能看出是用某种简陋但坚韧的工具,一点一点,在坚硬的岩石上,硬生生凿刻出来的。凿痕的走向,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隐约形成了一条……向上延伸的、之字形的、极其狭窄的“阶梯”轮廓?
“是这里……”***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,和更深的警惕,“栈道……或者,至少是通往栈道的‘天梯’入口。我父亲年轻时候,跟着老采药人进来过,提到过这种黑色的‘铁石’和人工开凿的痕迹……但他说,后面的路早就塌了,根本过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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