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厚厚的、用羊皮纸装订的笔记,封面用蒙汉两种文字写着:“阴山岩画与古代情报系统考·绝密·勿示外人”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黑白,已经严重泛黄,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人——三个年轻人,并肩站在一片岩画前,笑得灿烂。左边是陈远山,中间是严峰,右边……是苏静。
完整的合影。没有被撕掉一半。是1985年夏天,他们第一次在阴山相遇时拍的。那时候,他们还年轻,还相信理想,还相信兄弟,还相信……未来。
***拿起照片,手指轻轻拂过那三张年轻的脸。他的嘴唇颤抖着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长长地、长长地叹了口气。然后,他把照片、笔记、还有那绺头发,一起放回木箱,重新盖好,用油布仔细包裹,放回原处。
做完这一切,他爬出地窖,盖好地板,重新坐回炉火前。火焰在他苍老的脸上跳跃,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皮酒壶,拔开木塞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酒很烈,是草原上最呛人的“闷倒驴”,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,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但他没有停,又灌了一大口,然后又是一口。直到酒壶见底,他才放下,长长地、满足地、又无比苦涩地,吐出一口带着浓烈酒气的白雾。
“远山,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蒙古包,对着炉火,对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,嘶哑地说,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老友聊天,“你的儿子,长大了。像你,倔,狠,认准了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也像苏静,眼睛里有光,心里有火。”
“我把他交给老赵了。老赵是你带出来的人,信得过。他们去老风口了,去救那个女娃娃,去找你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。我拦不住,也不想拦。有些路,明知道是死路,也得走。这是你教我的。”
“所以,老伙计,如果你在天有灵,如果你还在那片山里看着,就请你……保佑他们。保佑他们活着进去,活着出来。保佑你儿子,完成你没能完成的事。保佑这片土地,还能有下一个二十年,下下一个二十年,永远……有人守护。”
说完,他闭上眼睛,靠在墙上,不再说话。只有炉火噼啪,奶茶咕嘟,和远处越来越清晰的风声,在这座孤独的蒙古包里,在这片沉默的荒原上,永恒地回荡。
风雪比预想的更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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