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北闭上了眼睛。不再去看山鹰,不去看黑暗,不去看那道血迹。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,集中到身体的痛苦上,集中到左腿的断骨和左肩的伤口上。疼痛是真实的,是此刻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、不坠入疯狂的东西。
他感受着高烧带来的灼热和晕眩,感受着失血过多的寒冷和虚弱,感受着掌心信使令那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脉动,感受着肩胛骨胎记持续传来的、隐隐的灼痛。
他还活着。他们大部分人都还活着。林薇还活着。这就够了。
剩下的,等有力气了,再说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更久。铁罐里的食物煮好了,散发出一股更浓郁的、混合着肉香和草药味的气息。赵铁军停下削木头的动作,用匕首从罐子里挑起一块煮得稀烂的肉和几根草根,小心地吹凉,然后走到陈北身边,蹲下身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赵铁军的声音嘶哑,但很平稳。他用匕首尖挑着食物,递到陈北嘴边。
陈北睁开眼,看着赵铁军。这个铁打的汉子,此刻脸上也写满了疲惫,眼睛里布满血丝,但眼神依旧坚定,沉稳,像一块经历了无数风雨冲刷、依然屹立不倒的岩石。他没有问陈北感觉怎么样,没有提刚才黑暗里的事情,只是用最简单、最直接的方式,做着他认为现在最该做的事——让陈北活下去。
陈北张开干裂的嘴唇,小口地、艰难地吞咽着食物。食物很烫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草药的苦涩,但在极度饥饿和虚弱的身体看来,这无异于琼浆玉液。一股微弱的暖意,从喉咙滑下,落入空荡荡的、几乎痉挛的胃里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、但确实存在的充实感。
赵铁军很有耐心,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,直到陈北摇头表示再也吃不下,才停手。然后,他又用同一个铁罐,融了些雪水,喂陈北喝了几口。
温热的水滑过喉咙,暂时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干渴。陈北长长地舒了口气,感觉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。
“林薇……”他嘶哑地开口,声音像破风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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