愧疚像一把钝刀子,在陈北心里慢慢割。但他没有道歉。道歉没有用,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。他只能继续往前走,用这条命,去弥补,去偿还,去……保护。
终于,他们走到了牧场边缘。
***已经站在蒙古包门口等着了。老人披着厚重的羊皮袄,手里端着那杆老式****,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颤动。看到他们这副狼狈不堪、浑身是血的模样,看到赵铁军背上的陈北奄奄一息,看到老猫和山鹰押着的俘虏,看到林薇苍白而平静的脸,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那双深陷的眼睛里,翻涌着震惊、悲痛、愤怒,但最终,都沉淀成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坚硬的冷静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让开门口,示意他们进去。
赵铁军背着陈北走进蒙古包,把他小心地放在炉子旁的羊毛毡上。温暖的空气和奶茶的香气瞬间包裹上来,陈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身体因为温差而剧烈地颤抖起来。***立刻从炉子上提起铜壶,倒了一碗滚烫的、加了盐和草药的奶茶,递到陈北嘴边。
“喝。”老人的声音嘶哑,但不容置疑。
陈北张开干裂的嘴唇,小口喝着。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,像一道温热的溪流,暂时压下了胸口的血腥味和恶心感。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,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。高烧带来的眩晕似乎减轻了一些,但伤口的剧痛也变得更加清晰。
***没有立刻处理陈北的伤口。他先检查了林薇的左臂——伤口很深,边缘红肿,已经感染化脓。他皱着眉头,用烧红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剔掉腐肉,撒上白色的药粉,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。整个过程,林薇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。
然后,他处理老猫左臂的伤口,重新上药包扎。接着是山鹰脸上的擦伤。最后,他走到昏迷的“刀疤”和乌鸦身边,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——“刀疤”只是被赵铁军打晕,没有大碍;乌鸦的鼻骨断了,失血不少,但暂时死不了。
做完这一切,***才重新回到陈北身边,蹲下身,开始处理他左腿的骨折和左肩的枪伤。
左腿的情况很糟糕。胫腓骨粉碎性骨折,断骨在逃亡的颠簸中错位更严重,周围的皮肉因为感染而坏死了一大片,发出难闻的气味。***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他用白酒清洗伤口,然后敷上一种黑乎乎的、气味刺鼻的药膏,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,传来火烧般的剧痛,陈北闷哼一声,身体猛地弓起,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但强迫自己没有喊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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