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的湿热贴着皮肤往毛孔里钻。
码头上连丝风都没有,只有毒辣辣的日头悬着,仿佛在嘲笑这艘不知死活的官船。
许家的船被两条满是鱼鳞和黑泥的漕帮货船死死夹在中间,进退两难。
甲板上,许有德那一身崭新的七品官服已经湿透了,贴在后背上,显出两道尴尬的汗渍。
他指着对面船头上的人。
“你是哪个衙门的?凭什么拦本官的船?这可是皇上亲封的江宁知县!”
对面那艘满是鱼鳞和黑泥的乌篷船头上,蹲着个精瘦的汉子。
那汉子没穿上衣,脊背上纹着条过江龙,手里抛着几个铁核桃,叮当乱响。
这是漕帮在这一片的小管事,人称王麻子。
王麻子也没起身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把许有德从头到脚刮了一遍,最后在那紫檀盖子上停了停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知县大老爷,小的可不敢拦您。只是江宁码头有规矩,凡是外来的船,不管装着什么,都得先过一遍‘安检’。万一您这船上藏了违禁品,或者是……带着疫病进了城,小的们可担待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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