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局棋落子,既用这三百万两平息了宫里那位的怒火,又名正言顺的折了三皇子在户部的念想,还顺手捡了一个千夫所指的替罪羊。”
“一桩不露痕迹的买卖,收了三分利。崔大人,您说这账算的可还行?”
“谋划虽妙,只是……”崔恒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,“那道空白圣旨在许有德手里捏着,万一他抄家抄红了眼,不知天高地厚,直接往崔、谢、徐三家的命脉上扑,到那时,局面若是收不住,咱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?”
徐忠听到这话,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他把最后一小块干净的核桃仁挑出来,整齐的码放在青花碟子的正中央,用一块干布擦净了手指。
“崔大人,您把商贾出身的人想的太刚烈了。”徐忠抬起头,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,没有半点情绪波动,“许有德好歹也是在官场做了一辈子生意,骨子里流的就是趋利避害的血。他所求的,无非是填平那三百万两军饷的窟窿,好保住许家的人头。”
徐忠把青花碟子往前推了推:“这种人,脑子里装的全是精明。借他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真正去动摇国本。更何况,皇上那里的底线,也死死划在那六家外围商贾的门槛上。”
“许有德若只是在那条线外面叫唤,皇上乐见其成;他若是敢往里跨进半步,动了咱们几家的根本,皇上桌上的刀,会赶在咱们发作之前,先把他家剁成肉泥。”
谢弥衡点头,他伸手探入宽大的衣袖中,摸出一封未曾拆封的信函,信封边缘的纸微微发黄,上面盖着谢家的急递火漆。
谢弥衡连看都没看一眼,随手一扬,将那封信准确的抛入脚边的红泥炭盆里。
炭火瞬间烧了上来,将信封的四角烧黑,火苗很快将其吞噬。
“说起来,江宁那头最近似乎有些不安生。”谢弥衡搓了搓指尖沾上的纸灰,语调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,“谢安那脾气,以往逢初一十五总有几句家书递上京城,请安问疾。这阵子倒是彻底断了音讯,莫不是在地方上遇着什么麻烦,让他那性子兜不住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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