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万山听罢,双手慢慢回撤,他抚平两鬓冠带垂穗,双膝重重弯折,直落于地,他并未面朝许有德,而是整个人向北转动身躯——对准皇宫太和殿方位。
额骨砸向冰冷石砖,回声低沉。
“跑?普天之下皆在王法牢笼内,能跑去哪。”齐万山开口,声线干瘪,“这笔账出了亏空,便需有人拿命填平,舍去我这支旁系,保全主家百年大树不倒,这不叫认命,这叫规矩。”
齐万山躯干伏于地面:“世家大族开枝散叶,旁支靠主家庇佑享用荣华,遇着天雷要劈,便得由旁支伸出脖子挡灾断后。”
“该死多少口人,该凑多少银钱填亏空,上面的人早在棋盘上算清了斤两,主家百年香火得以存续,我这六十三口人死得就值。”
“规矩立在头上,没人敢改,更没人能逃。”
许有德听得后背沤满汗水。
这群人脑子里盘算的从来不是个体生死,他们将活人生意折算成了冷血的筹码,用一门灭绝换取另一个门庭的长盛不衰,世家的底蕴与结构远比刀枪兵刃更噬骨。
许有德抽离视线,右手抬高,冲着后方横劈一刀。
两名随行缇骑大步迈出,将一具重逾三十斤的生铁包木刑枷端举上前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