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撞木顶端离门板还差半尺的当口,“吱呀——”一声长长的锐音突兀地响起。
厚重的大门竟从里面缓缓往两边分开了,撞木猛然悬在半空,两名缇骑险些闪了腰,齐齐扭头去看许有德的脸色。
预想中几十个护院手持棍棒拼死顽抗的场面并没有出现,更没有女眷吓破胆的凄厉哭号,也没有家丁四处乱窜的脚步声。视线穿过宽阔的天井,直达钱庄理事的正厅,里头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毛。
宽阔的办事大厅内空荡荡的,平日里那些高高的红木柜台后面,连个拨算盘的伙计影子都没有。唯独正对大门的主位上,摆着一把紫檀木太师椅。
钱庄大掌柜齐万山就坐在那儿。
他身上穿得极其齐整。一身从三品员外郎的暗紫底纹官服——虽说是拿真金白银捐来的虚衔,但此刻熨烫得连一个多余的褶子都找不出来。脚上的粉底皂靴干干净净,头上那顶乌纱帽戴得端正无比。
他手边的红木高几上,搁着一盏汝窑的茶盅,杯口的白雾正一丝丝地往上飘,显然是刚沏不久的热茶。
一个人,一杯茶,端坐在这钱庄正堂里。
许有德眯起那双小眼睛,视线在齐万山那身讲究的行头上刮了一圈,随后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沾满灰土的青袍。
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,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。
许有德走到离齐万山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住,根本没拿正眼瞧对方,他把手里的红艳艳包袱往左臂上一搭,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打死结的地方,粗鲁地扯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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