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茂密的、显然是未经开发的森林边缘。身后是陡峭的、覆盖着积雪和裸露岩石的山坡,弗拉基米尔城早已被地形和林木遮挡,不见踪影,只有远方天际隐约翻滚的浓烟,昭示着那里正在发生的惨剧。脚下是厚厚的、未经践踏的积雪,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幽暗林海。
他们出来了!离开了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,离开了血腥的战场,来到了这片似乎与世隔绝的寂静森林。
阿塔尔长长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而纯净的空气,仿佛要将肺腑中积郁的所有硝烟和血腥都置换出去。他抱着米拉,走到一棵巨大的、树皮皲裂的雪松下,找了一处相对干燥、背风的树根凹陷处,将她轻轻放下。
他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。脉搏虽然微弱,但节奏稳定,脸色也不再是吓人的惨白。地脉回响的滋养效果似乎仍在持续。他稍微放下心来,自己也感到一阵极度的疲惫袭来,靠着树干滑坐下来。
阳光透过交错的光秃枝桠,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。林间寂静无声,只有偶尔积雪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,以及远处不知名鸟类的零星啼鸣。这与身后那个喧嚣、杀戮的地狱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。
他拿出水囊,里面只剩小半囊浑浊的冰水。他小心地润湿米干裂的嘴唇,自己也抿了一小口。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清醒。
接下来该怎么办?
弗拉基米尔显然已经陷落,或者即将陷落。蒙古大军的下一个目标是谁?他们这两个逃兵(在他的情况下,或许更严重)该何去何从?米拉需要安全的环境和药物治疗,而他自己,也迫切需要食物和休整。
他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森林,感到一阵茫然。他虽然熟悉草原和荒野,但对这种北方寒带密林却十分陌生。这里危机四伏——饥饿的野兽、莫测的地形、严寒,还有可能存在的、敌对的当地部落。
他必须做出计划。
首先,需要找到一个更安全的、可以暂时容身的庇护所。这棵雪松下只能临时歇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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