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特尔的心脏骤然紧缩,随即狂跳起来。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用力眨了眨,再次望去。没错,确实是烟,不止一缕,虽然相隔极远,在暮色中淡得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,但那笔直的形态,与野外自然火那种散乱蔓延的烟雾截然不同。
是村庄?还是小镇?或者是……花剌子模人的哨站?
巨大的希望和更深的警惕如同冰火交织,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膛。他迅速伏低身体,示意坡下的阿尔斯楞保持绝对安静。
“怎么了?”阿尔斯楞用气声问道,紧张地爬了上来,顺着巴特尔指的方向望去。起初他什么也没看到,在巴特尔的再三指引下,他才勉强辨认出那几丝几乎要消失在暮色中的痕迹。
“是……是烟?”阿尔斯楞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眼中迸发出渴望的光芒,“有人!我们有救了!”
“闭嘴!”巴特尔低喝道,一把将他拉回坡后,“看清楚那是什么地方再高兴!万一是敌人的营地呢?”
阿尔斯楞立刻噤声,脸上的兴奋被恐惧取代。他缩了缩脖子,小声问道: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”
巴特尔靠在土坡上,剧烈地喘息着,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因为内心激烈的挣扎。人烟意味着食物、药品、相对的安全,甚至可能找到返回蒙古军队的线索。但也意味着未知的危险,可能是札兰丁的军队,可能是敌对部落,也可能是像他们一样、但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溃兵。
去,还是不去?
他看着阿尔斯楞那充满期盼又带着恐惧的眼神,感受着自己腹中难以忍受的饥饿和伤口隐隐的抽痛。继续在荒原上游荡,他们迟早会饿死、病死,或者成为野兽的食物。而远处的炊烟,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、可能存在的灯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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