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特尔心如刀绞,他拍了拍灰耳的脖颈,将脸埋在它温热的皮毛间片刻,然后猛地一推它:“走!”
灰耳嘶鸣着,不肯离开。巴特尔狠狠心,用刀鞘用力砸在它的后臀上。灰吃痛,终于迈开步子,一瘸一拐地向着侧方跑去。
巴特尔最后看了一眼灰耳消失的方向,然后咬紧牙关,跟着其他士兵,连滚带爬地冲下干涸的河床,借着卵石和土坎的掩护,拼命冲向对岸那片稀疏的灌木林。
箭矢不断从头顶掠过,身边不断有人中箭倒下。巴特尔什么也顾不上了,只知道拼命地跑,肺部火辣辣地疼,手臂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浸湿了布条。
当他终于连滚带爬地钻进灌木林的阴影中时,身边只剩下寥寥数人。他们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着,如同离开水的鱼,脸上毫无血色,眼神空洞。
巴特尔靠在粗糙的树干上,听着河床对岸逐渐远去的追杀声和战场的喧嚣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八鲁湾,这个寄托着胜利希望的名字,此刻成了惨败和逃亡的代名词。
他失去了战友,失去了战马,失去了一切。怀中那本硬质的册子硌在胸口,提醒着他还有一个来自遥远文明的、无法解读的秘密。而此刻,这个秘密和他残存的生命一样,飘摇在异国他乡充满杀机的土地上,前途未卜。
溃围的幸存者们,如同惊弓之鸟,蜷缩在灌木丛的阴影里,等待着未知的命运。失败的味道,比鲜血更加苦涩。
第三十四章荒原独行
意识如同沉入冰湖的石子,在黑暗中下坠,又被刺骨的寒意猛地推回水面。巴特尔剧烈地咳嗽起来,冰冷的河水混杂着泥沙从口鼻中呛出,带来火烧火燎的疼痛。他发现自己半泡在一条浅溪边缘,下半身还浸在冰冷的水流中,上半身则无力地趴在长满苔藓的碎石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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