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在写遗书。他用防水的油纸包好,交给一个确定会留下的重伤员:“如果我回不来,请想办法把这个寄给我妹妹。地址在背面。”
重伤员躺在担架上,腹部缠满渗血的绷带。他点点头,把油纸塞进怀里:“我会的。你也……保重。”
上午10时,队伍开拔。八百多人——第三联队最后的兵力,排成三列纵队,踩着泥泞的道路走向二十公里外的巴勒迪克火车站。雨还在下,道路变成了泥浆河。士兵们的靴子陷进泥里,拔出时发出啵啵的声响。
柴五郎走在队伍最前面。他没有骑马——所有的马都在凡尔登损失了。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佝偻,深灰色的大衣下摆沾满了泥点。这个五十八岁的老将参加过日俄战争,指挥过攻城战、山地战、平原战,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感到疲惫。
不是身体的疲惫,是灵魂的疲惫。他知道自己正在带这些年轻人走向另一个地狱,而他无能为力。
铁路线上,一列货运列车已经在等待。不是客运车厢,而是运送牲畜用的闷罐车——木板钉成的车厢,没有窗户,只有几道缝隙透进光。地板上还残留着干草和动物的粪便。
“上车!快!”
士兵们挤进车厢。每节车厢塞进五十人,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。车门关上,从外面用木栓插住。车厢里瞬间陷入半黑暗,只有缝隙透进的光线照亮飞舞的尘埃。
列车启动了,在雨雾中缓缓驶向北方,驶向索姆河,驶向那个即将成为新的绞肉机的地方。
第410章残部师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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