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启动,船身震动。
金顺泰在黑暗中睁大眼睛。他想起了哥哥顺植。几个月前,哥哥也是这样被带走的。母亲当时哭晕过去,醒来后一直念叨:“会回来的,顺植会回来的……”
但现在,他也来了。
“我们……要去哪里?”旁边一个少年颤抖着问。
没人回答。
船缓缓驶离仁川港。透过通风口,金顺泰能看见码头越来越远,港口的起重机像巨人的骨架,矗立在灰暗的天空下。
他想起了家。汉城郊外的那间破草屋,冬天漏风,夏天漏雨。母亲每天给人洗衣服,洗到手开裂出血,一天挣的钱还不够买一升米。父亲早就死了——在矿上塌方死的,矿主是樱花国人,赔了二十日元,说“已经仁至义尽”。
哥哥顺植去学徒的米店,老板也是樱花国人。哥哥每天工作十四小时,睡在米仓里,吃客人剩饭,三年没拿过一分钱工钱。老板说:“管吃管住就是工钱,朝鲜人还想怎样?”
而现在,他们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。
船身开始摇晃,进入了外海。黑暗里,有人开始呕吐,酸臭味弥漫开来。有人憋不住尿,木桶很快满了,尿液流出来,浸湿了地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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