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愣了一下:“恨什么?”
“恨兰芳人,恨陈峰,恨张震,恨那些击沉我们船的人。”东乡说得很平静,“恨他们把帝国逼到这个地步,恨他们迫使我们坐在这条破船上,去签投降书。”
山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下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有时候恨,有时候又觉得,没资格恨。是我们先挑起的战争,是我们以为能赢……”
“诚实。”东乡点头,“能承认这一点,说明你还没被愤怒冲昏头脑。”
他看向舷窗外,雨还在下,码头上寺内正毅最后一个登船,动作缓慢得像一个老人。实际上,首相也确实老了——这两个月,他老了至少十岁。
“我不恨。”东乡忽然说,“至少,不完全恨。兰芳人打了漂亮的一仗,用了我们想不到的战术,用了我们跟不上的技术。输给这样的对手,不丢人。丢人的是,我们用了四十年时间,自以为赶上了西方,结果发现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找到一个词:“结果发现,我们只是在追着别人的影子跑。而有些人,已经开始创造新的影子了。”
汽笛声响起,低沉嘶哑,像是生了病的鲸鱼在哀鸣。巴达维亚号缓缓离开码头,螺旋桨搅起浑浊的海水,船体在波浪中轻微摇晃。
山本抓住床沿稳住身体:“元帅,您这次主动要求来……真的只是想亲眼看看兰芳人吗?”
东乡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横滨港,看着那些空荡荡的码头,看着雨中模糊的城市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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