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了口茶,继续说:“现在想来,那时候的愤怒,是因为我们以为自己很强。而现在……现在我们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了。因为知道自己弱,知道除了接受,别无选择。”
寺内看着老人:“元帅您……不恨吗?”
“恨谁?恨兰芳人打得漂亮?恨陈峰谈判强硬?还是恨我们自己无能?”东乡笑了,那笑容苍凉得像秋末的残菊,“要恨,也只能恨自己。恨我们花了四十年,只学会了西方的皮相,没学到精髓。恨我们把国家带上一条不归路,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
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。寺内从回忆中惊醒,天快亮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穿衣镜前,开始穿衣服。黑色西装,白色衬衫,深灰色领带——这是他特意为今天准备的,像是去参加葬礼。
事实上,确实是葬礼。樱花帝国作为一个强国的葬礼。
穿好衣服后,他从行李箱最底层取出一个紫檀木盒。打开,里面是一支毛笔——明治天蝗御赐的“玉毫”。这支笔他只在最重要文件上使用:组阁任命书、战争动员令、国策决议……
今天,要用它来签投降书。
寺内拿起笔,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笔杆。笔杆上刻着四个小字:“国运攸关”。
他苦笑。国运,确实攸关。只不过是以他从未想过的方式。
敲门声响起,很轻。
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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