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兰芳的士兵在活动。他们以班排为单位,逐街逐巷地搜索,清理残敌。看到师长的车队,士兵们立正敬礼。
“总厅在哪?”阿米尔问。
“往前,市中心。”王伯的声音很轻,“最大的那座建筑……或者说,曾经最大的。”
车队继续前进。穿过几条街后,一片空旷的广场出现在眼前。
与其说是广场,不如说是一片长满野草的空地。空地的中央,依稀可见建筑物的地基轮廓——那是大火焚烧后留下的痕迹。几根焦黑的石柱还立着,像墓碑一样指向天空。
那就是兰芳总厅的旧址。
1876年,荷兰人的炮火轰塌了大门,士兵冲进去,枪杀了最后的守卫者,然后放火烧了整座建筑。大火烧了三天三夜,把兰芳公司一百一十年的积累——文件、账本、文物、家具——全部化为灰烬。
王伯让车停下。
他推开车门,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,身体晃了一下。阿米尔赶紧扶住他,但老人摆摆手,自己站稳了。
一步一步,他走向那片废墟。
风吹过空地,野草发出沙沙的响声。几只乌鸦从焦黑的石柱上飞起,嘎嘎叫着盘旋。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,但在这里,只有风声和心跳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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