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我十岁能干活开始,这八年里,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割猪草,一天算两个工分。十二岁下地插秧、割麦子,一天算五个工分。十五岁跟着大队去修水库,挑泥沙砸石头,赚的是成年壮劳力的满工分。”
许意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,语速平稳。
“这八年下来,我给许家挣了整整两千八百个工分。按照大队年底分红的折算价,这就相当于将近三百块钱的现款。这笔钱,全进了奶奶的钱匣子,我连一个钢镚都没见过。”
院墙外传来一阵惊呼声。
村民们平时只看到许意拼死拼活地干活,却没人真正去算过这笔账。现在一听这数字,全都惊得合不拢嘴。
许老太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许意破口大骂:“你个丧门星!老娘供你吃供你穿,养你这么大,你干点活不是天经地义的?你还敢跟我算账!”
“吃穿?”
许意冷笑一声,翻过一页账本,敲了敲纸面。
“我从小到大没穿过一件新衣服,身上这件棉袄是林婉穿剩下不要的,里面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硬块。生病发烧没吃过一片药,全靠自己硬扛过去。每天喝的是能照出人影的稀粥,干的却是牛马不如的重活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许老太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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