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不冤,不是不怒,是动不了。
柳氏只要一句话,便可废帝、弑君、另立新主。天下大乱在即,百姓流离在即,他除了忍,别无选择。
这一忍,就是十七年。
从十三岁的稚童,熬到三十岁的帝王。岁月未在他面上刻下风霜,却在心底铸了一层铁——对沈氏的愧,对柳党的恨,对天下苍生的责,层层叠叠,压得他夜夜难眠。
“陛下,夜深了。”
内侍总管李福全轻步走近,端着一盏温参汤。他是萧景琰从潜邸带大的人,是这深宫里唯一可信之人。
萧景琰抬眼,眸中锐色一闪而逝,重归平静。他接过汤盏,浅啜一口,暖意入喉,却化不开心口的寒凉。
“李福全,”他声音轻,却带着自嘲,“朕登基一十七年,三十岁了,还活得像个摆设。你说,朕算不算大靖最窝囊的皇帝?”
李福全“噗通”跪地,老泪纵横:“陛下是忍辱负重!这十七年,您暗中培养密探、收拢旧部、接济黑石谷,每一步都是在等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!老奴看着,天下人也终会看着!”
萧景琰缓缓放下汤碗,望向殿外沉沉夜色,眼底终于不再遮掩。
“柳承业以为,朕还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少年天子;以为沈氏早已死绝,黑石谷不过苟延残喘;以为噬魂阵一成,他便可借邪功破境,挥师入京,废帝自立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刀,“他错了。”
他指向案头密报,目光锐利如剑:“沈惊寒在莽原斩豹、凝魂境稳固,黑石谷军心不散,镇北旧部仍在。这是朕等了整整十七年的刀,也是朕唯一的机会。柳氏这颗毒瘤,朕不能亲手剜,便借沈惊寒之手,借黑风岭这一战,把他们连根拔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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