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图铺了半张案,竹简堆得如山,粮草账簿被翻得发卷,上面还有苏轻烟朱笔批注的字迹,一笔一划,是三年来她如何在绝境里撑着,如何在柳承业的眼皮底下传消息、藏军械、护百姓。帐壁悬挂的镇北王关防图,边缘已经发脆,上面还有父亲当年挥毫写下的“守土”二字,墨迹淡了,风骨却依旧凌厉。
沈惊寒驻足在图前,指尖轻轻拂过纸边,想起父亲披甲立在关隘上的样子——风雪落满肩头,眼神却亮得像刀,身后是家国,身前是铁蹄。他喉间微涩,却无半分悲戚,只有一份沉甸甸的笃定。
沈惊尘坐在主位,将莽原之行娓娓道来:噬魂涧斩噬魂豹,聚魂秘境稳凝魂境,与朔风族结下盟约,朔风族长以狼符相赠,愿为北境后路。话语朴实,没有江湖说书人的跌宕,却藏着生死磨砺的重量,藏着江湖兄弟的情义。
帐中众人闻言,皆是面露喜色。
苏轻烟铺开黑风岭舆图,烛火跳动间,线条愈发清晰。她指尖点在岭心断魂窟,声音轻柔却笃定:“柳承业已与魔宗勾结,布七煞噬魂阵,以战死将士残魂为引,待阵成,他便借阵力冲击更高境界,届时北境再无一人可制。他近日拉拢北境十大世家,掌控半数兵权,只等我们归谷,便诱我们入岭,一网打尽。”
萧宁寒按剑颔首,青衣微动:“魔宗阵法多迷幻,我率青衣剑修,可破外围迷阵。”
苏婉璃红唇微勾,红衣在昏黄灯火里愈发明艳:“魔宗修士神魂有缺,我可扰阵眼长老心神,仅此一次,点到即止,免得魔主察觉。”
秦烈一拍桌案,声如洪钟:“末将守谷三年,粮草军械皆备,城防弩炮、滚石、拒马一应俱全,可保后方无虞,任凭公子调遣!”
众人目光,齐齐落向沈惊寒。
少年少主自莽原归来,凝魂境成,心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兄长庇护的少年。他垂眸看着舆图,指尖轻点断魂窟,语气平静,却藏着千钧之力:“他既想诱我们送死,那便将计就计。”
“我们故作急切,派兵谷外叫阵,显少年意气,让柳承业以为我们急于复仇,失了分寸,放松戒备。暗中静待他入阵主持——那时他神魂与阵相连,心神入阵,是最脆弱之时,也是我们突袭破阵、斩除邪祟的最佳时机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