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户不敢再拦,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。
俘虏营里的气味很难闻。汗臭、血腥、粪便的味道混在一起,浓得像一堵墙,推都推不开。地上铺着薄薄一层干草,已经被踩成了泥。瓦剌人三三两两挤在一起,有的闭着眼等死,有的用朱祁镇听不懂的话小声咒骂。
朱祁镇走得很慢,一个一个地看。
走到最里面的时候,他看见一个单独的帐篷,门口站着一个看守。
“这是谁的帐篷?”
百户压低声音:“回皇上,是瓦剌公主的。也先的女儿,叫格根。她在乱军中被俘,末将把她单独关在这儿。”
朱祁镇掀开帐帘,弯腰走了进去。
帐篷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,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。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,头发散乱,脸上有几道血痕,身上的皮袍破了好几处。
她听见动静,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很亮,像草原夜空里的星星。亮到极处,又带着一种野性的警惕,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狼。
朱祁镇蹲下来,跟她平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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