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月笙在沪港两地人脉盘根错节,又是国府信得过的中间人,由他出面,既避了官方明面交涉的尴尬,也能压得住场面。
谈判一开,拉锯便起。
陶希圣与高宗武心里清楚,自己是戴罪之身,要归渝,便要攥足筹码。
他们开的条件直白又实在:一要重庆政府给足体面,许以优渥待遇、虚职安身,保他们日后不受清算;二要一笔足额银钱,够家小下半生衣食无忧,再无生计之忧;三要家人秘密先行迁来香港,脱离南京、上海的是非地,彻底避开汪伪的报复。
重庆方面不知道谁向老头子进了谗言,老头子不肯轻易松口,一边要拿捏姿态,惩戒其附汪之过,一边又要拉拢二人,借他们的口揭露汪伪阴谋,两边权衡,便一味压减条件。
陈青依旧是两头奔忙。
家里杏儿的预产期一日近过一日,他要守着她的饮食起居,要请稳婆、备产物,半分不敢马虎。
这时候,明诚来找他,说是延安来的新联络人到了,让他去接头,还给他起了个代号“孔雀”,孔雀开屏求偶时五彩斑斓,暗讽他私生活泛滥。
陈青满心不想去,又怕明楼暗中给自己使绊子,只能敷衍去接头,反正到时候自己拍拍屁股去了香港,他们又能奈自己何。
江南的冬雨黏腻阴冷,斜斜砸在法租界石库门的黑漆门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顺兴茶馆在黄埔码头不远,沪上的贩夫、账房、穿短打的帮会分子、拎菜篮的阿妈挤在一处,沪语吆喝、铜壶沸响、有轨电车的铛铛声搅成一团,这也是上海地下接头最牢靠的掩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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