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忠良点燃香烟,火光亮了亮他冷硬的侧脸,烟味混着雨气与血腥味,在车厢里弥漫。
他拿起红笔,在地图上的红圈里,狠狠戳下第十三道叉痕,笔尖几乎戳破被雨水洇湿的纸张。
车窗外,五处站点的火光在雨夜里隐隐亮起,又迅速被冷雨浇灭,只留下袅袅黑烟。
积水的街道上,特务拖着尸体,押着浑身湿透的俘虏,脚步声、喝斥声、俘虏的啜泣声,都被无边的雨夜吞噬。
“投降的带回去,连夜审讯,把军统在租界里剩下的根,全给我挖出来。”毕忠良的声音低沉而阴鸷,被雨声揉得更加狠戾,“战死的,拖去荒郊抛尸,任凭雨淋野啃。敢藏半句情报的,直接扔进黄浦江喂鱼。”
手下躬身领命,黑色车队碾着积水启动,车灯刺破雨幕,押着俘虏消失在上海滩沉沉的夜色里。
一场冷雨,洗劫了法租界与英租界。
一夜之间,军统上海站布下的秘密站点尽数被端,四十余名特工或死或降,苦心经营的地下网络,在毕忠良的雨夜突袭里,被连根拔起,碎成了上海滩街头巷尾,一冲就散的血污。
雨还在下,像是要把这片土地上的血腥,全都冲进浑浊的黄浦江。
可有些血色,越是冲刷,越是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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