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彼此的呼吸,在深夜里轻轻起伏。
陈青的眼神变得郑重:“你问我了解你吗,我自然是了解的。”
“你生在湖南乡下一户开明地主人家,是旧式大宅里养出的女儿,锦衣玉食,家里算得殷实,父亲不算顽固,肯让儿女读书,只是那点开明,终究脱不了旧时代的框,儿女的路,早被门第与规矩画好了方圆。
她的哥哥,是家里的逆子,心在外面的世界,为着理想,敢与家族决裂。你的一点星火,便是从哥哥那里沾来的,不是轰轰烈烈,是暗夜里一点冷光,慢慢烧进骨里。
可命数待你不算宽厚。年少时由父母做主,嫁过一回,不过是乡绅联姻的摆设。拜堂成礼,丈夫便用婚戒换了船票,放你远走德国。
你是天生的破译天才,算得清密电,算不清人心。
后来又嫁过一次,丈夫是东北军的人,也是引你入红党的人。理想是你们的红绳,也是他们的索命绳。那男人是滚烫的理想主义者,心里装着天下,独独装不下你,很快你丈夫死了,聚散匆匆,生死两隔,只留她一个人,守着未凉的誓言,走上了革命的道路。
你还曾有过一个孩子,没留住,几个月便早早夭折。从此世间再无牵挂,你只能寄情于数字和密码的世界中。
旁人看你,是冷玉,是机器,是无懈可击的李处长。
只有你自己知道,你是从旧家走出、从婚姻里逃出、从丧子之痛里爬起的女人。家没有了,依靠没有了,连温情都成了奢侈品。你把所有软处都藏起来,裹上理性的壳,做潜伏在狼窝里的老鬼。
你的一生,是不断失去的一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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