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西子湖畔,矗立着一栋老宅子,裘庄。
裘庄终日浸在化不开的阴翳里,风穿廊柱,呜咽如泣,整座宅邸都像一座活人的坟。
那幅《地狱变》壁画占满了整面高墙,刀山火海、恶鬼狰狞、烈焰焚身,色彩艳得刺目,仿佛血还未干。
龙川肥源立在画前,一身笔挺军装,背影挺拔如冰雕,眼底翻涌着阴鸷而狂热的光,整个人都与这幅地狱图景融为一体。
王田香垂首弓腰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出,姿态卑躬到了尘埃里。
龙川肥源的目光仍黏在壁画上,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听说,李宁玉要和陈青结婚了。”
“是,大佐。”王田香连忙应声,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,“76号上下都收到了请柬,他们不准备大办,只是在和平饭店包了顶层。”
龙川肥源缓缓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扭曲的笑意:“当年我随芥川龙之介先生游历中国,他说,人生,远比地狱更像地狱,所以,幸福是用来毁灭的,这样活着的人在余生中,每每想起曾经幸福的瞬间,都会心如刀割,王桑,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悲剧吗?”
王田香一怔,连忙低下头:“属下愚钝,不懂大佐的深意。”
龙川肥源抬眼,重新望向那幅《地狱变》,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鉴赏艺术品的痴迷,“悲剧,就是把人世间最美好、最圆满的东西,亲手撕碎了给人看。让人在最接近的幸福的瞬间,一脚跌入无间地狱,唯有这样的悲剧,才配得上‘艺术’二字。”
王田香心头一寒,小心翼翼追问:“大佐的意思是…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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