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、带着尘土和硝烟味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来一阵刺痛,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那股几乎将我淹没的愤怒、恨意、绝望和冰冷,在这口气吸入之后,奇迹般地沉淀下来,凝聚成一种更加坚硬、更加冰冷、更加决绝的东西。
我抬起头,迎着将军那充满掌控欲和施舍意味的目光,脸上最后一丝因为背叛和震惊而产生的波动,也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平静,一种近乎虚无的冷漠。
我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甚至因为之前的嘶吼而有些沙哑,但每一个字,都清晰无比,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坚硬的地面上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坤沙,”我没有用“将军”这个称呼,而是直呼其名,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,“你,痴心妄想。”
将军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那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睛里,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,随即被更加阴沉的怒火所取代。
他大概没料到,在如此绝境下,在他抛出如此“优厚”的条件后,我竟然会如此干脆、如此不假辞色地拒绝。
我没有理会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,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一切——
这锈迹斑斑的大门,这冰冷的水泥建筑,这一个个或恐惧或麻木或狰狞的面孔,这片被罪恶浸透、被鲜血染红的土地。
“我恨林森。”我平静地说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他虚伪,狡诈,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。死有余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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